几天后,霍叙青为许知娴办的生日宴,轰动了半个城。
场地选在云顶别墅,蛋糕塔垒得比人还高,来的不是名流就是显贵。
宴会高潮时,霍叙青牵着许知娴走上旋转楼梯中央。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格外般配。
他接过话筒,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感谢各位见证。”
“今天除了庆生,更要宣布,从此刻起,许知娴小姐将正式成为我子女法律上的共同监护人。”
台下有瞬间的寂静,随即掌声雷动。
苏映红就站在台下不远处,甚至作为霍太太被迫站在亲友圈的第一排。
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霍叙青后面说了什么,人群爆发出怎样的掌声,她都听不清了。
她想喊“不”,想冲上去,想抓住什么。
可喉咙像被水泥封死,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渐冻症的症状在这一刻变本加厉,她连嘴唇都无法自主颤动。
她只能僵硬地转动视线,看向主桌旁的孩子。
儿子安然正被许知娴亲昵地搂在身侧,女儿安宁也被她揽着肩膀。两个孩子有些茫然地靠向这个新妈妈。
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瞬间僵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却无人敢上前。
霍叙青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温度,没有歉意。随后,他漠然移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他接着宣布了云顶别墅的赠与。
“以后,那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几个字,和震耳的掌声,给了苏映红最后一击。
那是他们的新婚婚房。他曾在那个露台上,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霍太太。”
此刻他却将他们最珍贵的过去,亲手包装,赠与新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早已血肉模糊。
切蛋糕时,许知娴让苏映红帮忙递蛋糕,却在交接时手腕一歪,六层高的主蛋糕连同银质餐刀,整个砸向苏映红。
惊呼声中苏映红下意识想后退躲闪,可渐冻症发作期的双腿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预想中的沉重撞击和利刃加身却没有立刻到来。
因为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霍叙青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不是扑向离蛋糕更近更危险的苏映红。
而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站在苏映红后面的许知娴,用力拽进了自己怀里,挡下所有飞溅的碎片!
“砰!哗啦!”
巨大的声响。
奶油、蛋糕、碎片,大部分砸在了苏映红身上,小部分溅在霍叙青挺括的西装后背。
苏映红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冷硬的台柱,才没有摔倒。
昂贵的礼服前襟一片狼藉,奶油顺着头发往下滴,那把银质餐刀就落在她脚边,寒光刺眼。
世界寂静。
所有人都看见了:生死一瞬,霍叙青毫不犹豫选择保护的人,是许知娴。
他怀里的许知娴似乎吓傻了,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脸埋在他胸口。
霍叙青第一时间低头检查怀里的人,声音是苏映红从未听过的紧绷:“伤到没有?嗯?”
许知娴摇头,带着哭腔:“哥,我没事……苏小姐她……”
霍叙青这才抬起头,看向一身狼狈的苏映红。
他的眼神在她沾满奶油的脸上和脚边的餐刀上停留一瞬,眸色极深,但那里面没有后怕,没有关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松开了许知娴,但手仍护在她身侧。
霍叙青对管家淡声道:“带她去清理。别把这里弄脏。”
随即他握住许知娴的手,在众目睽睽下柔声说:“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在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苏映红僵硬地站着,奶油冰冷粘腻的触感渗透布料,贴在皮肤上。
但比这更冷的,是刚才那一刻,他选择推开的方向。
那把没落在她身上的刀,比真的扎进去,还要疼上千百倍。
偏偏这时,女儿安宁怯生生地看向苏映红,“妈妈……你为什么让哥哥打小娴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