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司年发来传呼机消息。
【军区飞行局,速来!】
温知言动了动自己已经冻僵了的双手,还是打算将这些事好好了结。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谢司年,还有一个则是当年通知她谢司年坠机的“领导”。
谢司年神色喜悦。
“知言,你下夜班了?我和你说…领导说现在可以有和丽国那边交换治疗的飞行员特殊计划,就是针对我们这种因伤退役的飞行员,可以优先享受丽国最先进的医疗资源?”
他和对面的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感受到了温知言的反常,伸手便将她拉到跟前,小心的捂着对方的双手。
“怎么受伤了还不去包扎好?累了?等会我们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温知言沉默了一下,还是发问了。
“要多少钱?”
听到她的问题,谢司年终于按耐不住喜色。
“还是和之前一样,那些金条,怎么也是够了…就是现在计划不成熟,只能我一个人先过去,而且现在就要预缴五百块的报名费。”
“我记得知言,是不是工资发了…?”
“如果…如果我能好起来,我就能重新飞,知言,我太想飞了…那年的爆炸,我就在等现在的一个机会。”
他激情澎拜的诉说着自己的未来,眼神不停地瞥向温知言的衣服口袋。
温知言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屋内的热气弄的她脸上冻伤的地方很痒。
“我只有一百多块,其他的…我没能力凑齐了。”
她不想去看对方,从口袋里摸出钱后就想转身离开,却被谢司年一把拽住。
“知言…求求你了…我跪下来求你好吗?”
“不是有办法凑到的吗?之前你不是也卖过血给我买药吗?”
谢司年作势就要从轮椅上翻下,但是却被一旁的领导皱着眉扶住。
“温知言同志!这是谢司年飞行员最后的机会了,我希望你作为肇事方,也作为谢司年同志惟一的家属能够全力支持!”
“你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吗?!”
温知言抬头看着两人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她只觉得可笑。
肇事方?家属?自己明明哪个都不是!
她刚想拒绝,一旁的领导立刻叫来了警卫将她的双肩牢牢压住。
她绝望的想要挣脱,但是自己力气根本不够!
然后是来人一把将针头粗暴的扎进她的手掌,几次三番的戳却找不到血管。
“不要!放开我!谢司年!我不要!”
温知言剧烈的挣扎着,连针头都拗弯了几支,来的警员啪啪两声就甩了她两个巴掌,一道血痕就从她的嘴角流下。
办公室的砰的一声关上,温知言的双腿直蹬,但整个人被拖着到了楼下的医务室。
“谢司年!!!”
她撕心裂肺的喊,但是那扇关上的门将她的希望完全合拢。
“老实点!”
她放弃了挣扎,然后慢慢闭上眼,感受着生机和血液从自己的身体中慢慢抽离。
她想反抗,但没有力气,她想离开,但是死亡的命运似乎很快就要降临。
她好痛…她真的好痛!
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看见一身新装的谢司年在楼梯上和那个领导谈笑风生的走下楼梯。
一颗心,早就被他踩的稀烂。
随即进来的竟是那个前天给自己下诊断的医生。
对方面色古怪的慢慢走近。
“不要命了?那么严重了还卖血?”
“你不卖这次血,还能活个个把月,这一卖…恐怕,活不过几个礼拜了。”
温知言耳朵听到的,还有医生沉重的叹息。
她默默坐了很久,似乎这样坐着,下肢的疼痛就能缓解一些。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抬头开了口。
“我把卖血的100块给您,劳烦医生在我死后跑一趟,将我的死讯,还有这封信一齐交给西街口26幢02号的主人。”
说完之后,她便将撞开了几道豁口的头枕在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上休息。
这里,暖暖的,至少比外面休息。
做个梦吧,也许能梦到几年前的谢司年,那时候的谢司年似乎还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