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的第三天。
江稚鱼坐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画廊里。
这里是她最后的退路。
为了筹钱出国,她正在变卖自己仅存的几幅画作。
画廊老板是个惜才的人,正在给那幅名为《囚鸟》的油画估价。
“江小姐,这幅画意境太绝了,我可以出三百万。”
三百万。
够她在国外生活一阵子了。
“好,成交。”江稚鱼刚要点头。
画廊的玻璃门被一根高尔夫球杆狠狠砸碎。
玻璃渣飞溅,吓得画廊老板抱头鼠窜。
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二话不说就开始打砸。
精美的油画被扯下来踩烂,画架被踹翻,颜料泼洒了一地,像是一场斑斓的屠杀。
江稚鱼站在一片狼藉中,冷冷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
商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神情阴鸷。
“三十万?你也配?”
他走到那幅《囚鸟》前,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画角。
火舌瞬间吞噬了画布上的飞鸟。
“商韫,你有病就去治。”江稚鱼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我有病?”
商韫把烧了一半的画扔在江稚鱼脚边,皮鞋重重碾灭火星。
“江稚鱼,你找旧部去恐吓惜君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有病?”
“惜君昨晚被吓得旧疾复发,差点没命,医生说她受到了极度的精神刺激。”
江稚鱼气极反笑:“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卖画筹钱,哪有空去恐吓那个绿茶?”
“还敢嘴硬!”
商韫一挥手,身后的保镖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
沈惜君坐在轮椅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恨我抢了韫哥,可你为什么要让人往我房间里放死老鼠,还写血书恐吓我。”
此时,画廊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媒体和路人。
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惜君对着镜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真的只是想学插花,想和姐姐好好相处,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姐姐要这么对我。”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那不是江稚鱼吗?当年那个为了抢男人打断未婚夫命根子的恶女。”
“天啊,真是死性不改,离了婚还这么恶毒。”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欺负一个残疾人算什么本事。”
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江稚鱼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没人听。
舆论已经被沈惜君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彻底带偏了。
“我没有做过。”江稚鱼大声喊道。
“闭嘴。”
商韫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江稚鱼,你这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他拖着她,像是拖着一条死狗,直接将她拽到了画廊中央的高台上。
“道歉。”
商韫按着她的脖子,强迫她弯腰。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给惜君鞠躬道歉。”
江稚鱼死死梗着脖子,脊背挺得笔直。
“我没做过的事,绝不认。”
“不认是吧?”
商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抬脚踹在她的膝盖窝。
江稚鱼双腿一软,却硬是用手撑住了地面,没有跪下去。
“我不跪。”
沈惜君见状,突然情绪失控。
她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冲上高台,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江稚鱼被打得嘴角溢血。
“你连道个歉都不愿意吗!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沈惜君哭喊着,像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江稚鱼本能地想要反击,抬手就要去抓沈惜君的手腕。
然而,她的肩膀被商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江稚鱼眼睁睁看着沈惜君那张伪善的脸近在咫尺,看着商韫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
心寒透顶。
既然你们说我是恶女。
那我就恶给你们看!
就在商韫松手去扶沈惜君的瞬间,江稚鱼眼底杀意骤起。
她猛地抬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向沈惜君身后的轮椅。
轮椅翻倒,连带着沈惜君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沈惜君惊叫一声,重重摔进了一堆刚才被打碎的玻璃渣里。
“惜君。”商韫目眦欲裂。
沈惜君趴在地上,手掌按在碎玻璃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裙摆。
“我的手,韫哥,我的手好痛。”
场面瞬间失控。
商韫发疯般冲过去抱起沈惜君,看着她满手的血,整个人都在颤抖。
“江稚鱼,我要杀了你。”
沈惜君满手是血地抓着商韫的衣领,虚弱地摇头:“别……别怪姐姐,是我的错,虽然她害得我这么惨,但毕竟我也打了她,是我不该站起来的。”
她把头埋在商韫颈窝,没人看到她嘴角那一闪而逝的阴冷笑意。
商韫转过头,眼神如刀,恨不得将江稚鱼千刀万剐。
“江稚鱼,你这双手,既然不会画画,只会害人,那就废了吧。”
说完,他抱起沈惜君大步离开。
路过江稚鱼身边时,沈惜君趴在商韫肩头,无声地对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你输了。”
江稚鱼站在满地狼藉中,腹部的伤口再次撕裂,血顺着裤管流进鞋子里,黏腻冰冷。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当年,商韫也是这般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握刀,如何杀人。
他说:“稚鱼,你的手是用来掌控生死的。”
如今,这双手却要被他亲手折断。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
江稚鱼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商韫,你真行。
这么明显的陷害,都看不出来。
为了一个绿茶,你要废了发妻。
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先废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