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躲在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里。
身上的伤口发炎了,烧得她浑身滚烫。
走投无路之下,她拨通了那个早已拉黑的号码。
那是她的父亲,江震天。
“爸,我是稚鱼。”她的声音虚弱,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能不能帮帮我?我想出国,商韫封锁了我的所有出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怒骂。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得罪了商总,江家的股票跌停了多少次。”
江稚鱼的心凉了半截。
“爸,我是你女儿啊。”
“我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江震天咆哮道,“商总说了,要想江家没事,你就必须去商氏集团大楼前长跪请罪,否则,他就让人把你妈留下的那几件遗物全烧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江稚鱼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已故的母亲,真的无人爱她。
连生身父亲,都能为了利益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擦干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母亲吧。
那是她唯一的避风港了。
去往墓园的路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突然停在她身边。
车门拉开,几只带着乙醚手帕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江稚鱼甚至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
这是一个废弃的冷冻库。
四周挂着厚厚的冰霜,白雾缭绕。
“醒了?”
沈惜君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几个彪形大汉围在四周,脸上带着猥琐的笑。
“沈惜君,你想干什么?”江稚鱼试图动弹,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干什么?”沈惜君抿了一口咖啡,笑得温柔,“姐姐不是喜欢装清高吗?我就是想看看,姐姐要是被人看光了,还能不能这么傲。”
她挥了挥手。
“动手。”
一个保镖狞笑着上前,手里提着一桶冰水。
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
江稚鱼刚做完手术的腹部被冷水一激,疼得几乎痉挛。
她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颤抖的曲线。
“扒了她的外套。”沈惜君淡淡下令,“拍照,拍清楚点。”
保镖们一拥而上,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物。
“滚开,别碰我。”
江稚鱼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我是商韫的前妻,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的钱,放了我。”
沈惜君嗤笑一声:“商韫?他现在恨不得你去死,至于钱,你那张卡早就被停了,你拿什么给?”
保镖闻言,更加肆无忌惮。
“哟,这就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商太太啊?怎么跟条死狗一样?”
“这皮肤倒是挺白,嘿嘿……”
闪光灯亮起,记录下她最屈辱的时刻。
一只脏手伸向她的内衣。
江稚鱼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石头,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
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谁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死在这里。”
她眼神狠厉,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沈惜君,我要是死在这,你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商韫虽然恨我,但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哪怕是不要的垃圾。”
沈惜君脸色微变。
她确实不想闹出人命,毕竟还要留着江稚鱼慢慢折磨。
“行了,照片拍够了。”
沈惜君站起身,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江稚鱼。
“把门锁上,让她在这里冷静冷静。”
一行人扬长而去。
厚重的铁门被关上。
黑暗降临。
江稚鱼不知道自己在冷库里待了多久。
她用石头一点点磨断了绳子,撬开了生锈的通风口。
爬出来的时候,她满身是伤,指甲全部翻开,鲜血淋漓。
她衣衫褴褛,像个乞丐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母亲的墓地。
抱着冰冷的墓碑,她瑟瑟发抖。
“妈,我好冷,我想回家。”
高烧让她意识模糊。
她在墓碑前昏睡了过去。
一天后,她是被一阵挖掘机的轰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被绑在墓旁的一棵大树上。
不远处,商韫正带着一队工程队,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挖掘机的铲斗高高举起,正对着母亲的坟墓。
“住手,商韫你疯了吗。”
江稚鱼嘶哑地吼叫,拼命挣扎,绳索勒进肉里。
商韫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舍得醒了?玩失踪玩得很开心是吧?”
“我没有玩失踪,我被沈惜君关在冷库里,差点死了。”江稚鱼辩解。
商韫脸上满是厌恶:“编,继续编,惜君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在医院,哪有空去关你?”
“为了博同情,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他指着身后的空地:“惜君看中了这块地,想建个惜君园种花,你妈占着这块风水宝地也够久了,该挪挪窝了。”
“你敢。”江稚鱼目眦欲裂,“那是我妈,商韫,你还是人吗。”
商韫冷笑一声,一挥手。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上前,直接撬开了墓碑,挖出了那个黑色的骨灰盒。
商韫走过去,一把抓起骨灰盒,打开盖子。
他抓起一把骨灰,当着江稚鱼的面,扬在了风中。
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不。”
江稚鱼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野兽失去幼崽般的哀鸣。
“商韫,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我?”
商韫又抓起一把骨灰,举在半空。
“江稚鱼,我看你还是没学乖。”
“现在,立刻,给惜君磕头认错,否则我就把这剩下的骨灰,全扬进下水道里。”
江稚鱼死死盯着他,眼里的恨意如果能化为实质,商韫早已千疮百孔。
那是她母亲啊。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啊。
她看着商韫手里倾斜的骨灰盒,看着那渐渐飘落的粉末。
所有的傲骨,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跪。”
江稚鱼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满是泥泞的土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鲜血染红了泥土。
“求求你,别扬了,别扬了我妈。”
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只为了母亲最后的安宁。
商韫,她的心已经死了一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