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稚鱼被像拖死狗一样带回了别墅。

商韫并没有把骨灰盒还给她,而是锁进了保险柜,作为控制她的筹码。

一进门,江稚鱼就愣住了。

通往地下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浓郁的花香。

那是她的禁地。

是她曾经用来练武,收藏兵器的地方。

她疯了一样冲下去。

原本挂满冷兵器的墙壁变得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娇嫩的兰花架子。

她珍藏的那些古董刀剑,像垃圾一样被堆在角落里生锈。

沈惜君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剪刀,站在花架前修剪枝叶。

看到江稚鱼进来,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回来了?韫哥说这地下室阴气太重,就改成花房了,姐姐不介意吧?”

江稚鱼冲到角落,在一堆废铁里翻找。

终于,她找到了那把断成两截的唐刀。

她拾起刀的碎片,手一直在发抖。

那是师傅送给她的出师礼。

“谁弄断的……”她声音颤抖。

沈惜君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把剪刀,脚下一滑,不小心踩在了唐刀的碎片上。

“啊,这什么破烂东西,差点割到我的脚。”

她顺势把手里的剪刀往地上一扔,正好砸在唐刀的刀柄上。

最后一点完好的部分也碎了。

“你找死。”江稚鱼理智全失,手中握着刀片就猛地起身向沈惜君的冲过去。

“啊,韫哥救命,姐姐要杀我。”

沈惜君尖叫着往后躲。

商韫刚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冲过来一脚踹在江稚鱼的手腕上。

江稚鱼手里紧握的半截刀片飞了出去,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手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

“江稚鱼,你疯够了没有。”商韫把沈惜君护在身后,怒视着她。

还没等江稚鱼站稳,角落里突然窜出一条黑色的罗威纳犬。

那是沈惜君养的恶犬。

“旺财,咬她。”沈惜君在商韫背后小声喊了一句。

恶犬咆哮着扑向江稚鱼,一口咬住了她的小腿。

尖锐的獠牙刺穿皮肉,撕扯着她的肌肉。

“啊。”

江稚鱼痛得冷汗直流,本能地伸手去摸地上的碎片,想要杀狗自保。

“住手。”商韫厉声喝止,“你要是敢动旺财一根毫毛,我就把你妈剩下的骨灰冲进马桶!”

江稚鱼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母亲最后的骨灰。

她不能动。

她只能任由那条恶犬撕咬着她的小腿,鲜血淋漓。

疼痛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空洞。

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对不起。”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是我错了,我不该动沈小姐的狗。”

商韫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睛,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以前的江稚鱼,哪怕受一点委屈都会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可现在她被狗咬着,却在道歉。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他心慌。

就在这时,沈惜君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惜君。”

商韫立刻慌了神,一把推开那条恶犬,抱起沈惜君就往外冲。

“去医院,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血流如注的江稚鱼。

江稚鱼被扔在充满花香的地下室里,小腿上的肉被咬烂了一块,血流了一地。

她看着商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如今在他心里,她连一条狗都不如。

她在地下室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是多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技能。

处理完伤口,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离婚冷静期,今天结束。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商韫的电话。

那边很久才接通,传来商韫不耐烦的声音:“惜君还在检查,你有屁快放。”

“商韫,去民政局。”江稚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最后一天,办手续。”

商韫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江稚鱼,你别后悔。”

“谁后悔谁是孙子。”

挂断电话,江稚鱼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出别墅。

医院里。

沈惜君躺在病床上,看着商韫挂断电话。

“韫哥,你真的要和姐姐离婚吗?”她眼泪汪汪,“都是因为我,要不我走吧。”

商韫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作,想用离婚来威胁我,我倒要看看,离了婚她怎么活。”

他心里笃定,江稚鱼离不开他。

只要她肯低头认错,复婚也不是不可以。

沈惜君看出了他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不想真离?

那可不行。

趁着商韫去交费的空档,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照片发出去。”

“全部。”

十分钟后。

#商太太艳照门#引爆了全城热搜。

照片里,江稚鱼衣不蔽体,满身狼狈地蜷缩在冷库角落,眼神惊恐。

虽然关键部位打了码,但这足以让一个女人名誉扫地,社会性死亡。

商韫看到新闻的时候,手机差点捏碎。

“这个荡妇,竟然拍这种照片。”

他暴怒,觉得自己的头顶绿得发光。

江稚鱼刚到民政局门口,一辆豪车就疾驰而来,差点撞到她。

车门打开,江震天冲下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重,江稚鱼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的伤口再次裂开。

“不知廉耻的东西,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江震天拿着手机,把屏幕怼到她脸上,“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你竟然去拍这种下贱的照片。”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就是她啊,照片上的荡妇。”

“真不要脸。”

江稚鱼看着那些照片,那是她在冷库里受辱的铁证。

如今却成了她下贱的证据。

“爸,这是沈惜君让人拍的。”

“闭嘴,还敢狡辩。”

江震天按着她的头,强迫她弯腰,对着刚刚赶到的商韫的车。

“给我跪下,求商总原谅你,求他不嫌弃你这残花败柳,让老老实实在商家当狗,否则别想进江家祖坟。”

江稚鱼被按得弯下了腰,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看着车里那个冷眼旁观的男人。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父亲。

这一刻,最后一丝亲情也断了。

她擦掉嘴角的血,突然笑了。

笑得凄艳。

“好啊,爸。”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会让他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