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已经不耐烦地瞪着她:“干活吧!把这些糖葫芦串好!遇见你们真是倒霉!”
苏静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最后默默走到摊后,接过竹签和山楂。
粘稠的糖浆沾在指尖,熟悉的触感忽然撬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和沈知远刚结婚不久时,在厂区宿舍外也支过馄饨摊。
那时沈知远偶尔会过来帮她的忙。
她包馄饨、煮汤,他负责收钱找零,每一张零钱都叠的整齐。
那时她以为,那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开始,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海市蜃楼。
不知过了多久,摊主终于收摊放她离开。
没走两步,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静秋?”
苏静秋手一颤,抬起头。
沈知远站在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林晓慧说她和你走散了,让我顺着这边找。找了半天。”
苏静秋看着他,“林晓慧自己伸张正义,却没钱付,把我押在那干活,收拾她的烂摊子。”
“不仅如此,她还偷了我的钱包,你的学生就是这样教的吗?”
沈知远闻言,眉头紧锁:“静秋,话不能乱说。”
苏静秋不再废话,一把抓住悄悄躲在他身后的林晓慧,手探向她外衣的口袋。
一个眼熟的旧布钱包被扯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林晓慧的脸唰地变得惨白,随即涌上血色。
她猛地挣脱苏静秋的手,捂住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的!沈老师,你听我解释!”她抽噎着,“这钱包是我刚才在那边地上捡到的!”
“我正想着拿到庙会门口的失物招领处去……苏姐,你误会我了!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想我,还当众搜我的身!”
沈知远看着地上熟悉的旧钱包,又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晓慧,长长叹了口气。
“静秋,你看……晓慧说是捡到的。也许真是你不小心掉了,她捡到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这中间可能有误会。你别太激动,我们回去再说,这里人多……”
他选择信谁,清晰明了。
苏静秋盯着沈知远,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了然。
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周围的空间也变得拥挤。
一个中年男人趁着这时撞向正在抹眼泪的林晓慧,另一只手里的外套猛地就蒙在了她头上!
“哎呀!谁啊?!”林晓慧眼前一黑,惊慌尖叫,下意识挥舞手臂。
几乎是同时,旁边一个妇女模样的同伙迅速贴近,嘴里还念叨着。
“妹子喝多了吧?咋站不稳呢?姐扶你……”
“救命沈老师!”林晓慧一边摸索着抓住沈知远的衣服,一边随手将苏静秋推进那妇女怀里。
那妇女见状,顺势抓住了苏静秋。
苏静秋只觉胳膊猛地被人从旁紧紧挽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她往侧边岔道走。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但周围人声鼎沸,她的挣扎和呼救几乎湮灭在人群里。
“静秋!”沈知远下意识想上前。
林晓慧因为那两个人的目标转移脱了困,连滚带爬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边哭边说。
“沈老师!别!我腿好痛啊,好像断了!”
“还有院里……院里今晚关键数据跑不完,明天部里检查就全完了!沈老师你不能去!今天晚上不能没有你! 我们……我们可以先去找电话报警!报警最要紧!”
沈知远被她拖住,动作滞住,眼中闪过犹豫。
而苏静秋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在看到他犹豫后,彻底熄灭了。
这片刻的功夫,她已经被两人半拖半拽的拖进一条灯光昏暗的岔道。
她拼命反抗着,后脑却突然传来重重一击!
闷痛和眩晕袭来,好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脑勺流下。
“搞什么!快点!”旁边一辆吉普车上的司机低吼。
就在这时,几个妇女从光亮处冲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巡逻的民警。
“那边!干什么呢!”
“算了!别管了,快走!”塞苏静秋的男人见人多,猛地将她往外一搡。
苏静秋被那股力掼出,狠狠摔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溅起一片污水。
吉普车咆哮着,碾过杂物,冲出岔道,混入主路车流,瞬间消失。
她趴在泥水里,耳中嗡嗡作响,后脑剧痛,泥水混着血腥味呛入鼻腔。
模糊的视线里,她似乎终于看到沈知远脸色苍白地跟在最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