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年赖在医院不肯走,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小时了。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也不敢劝他,更没有人敢主动跟他说。
因为上一个劝他把遗体早日火化的实习医生被他打的头颅出血。
“陆先生。关于乔女士的遗体处理,我们需要您签一份……乔女士的后事安排,我们需要您确认一下。按照流程,遗体需要在72小时内……”
“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你们这些庸医检查不出来而已。”
“陆先生,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陆瑾年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你理解一个人好好地说着话,突然就没了呼吸是什么感受吗?你理解一个人明明没有病,心脏却莫名其妙停跳是什么概念吗?你不理解。你们谁都不理解。”
他松开手,医生踉跄着退了两步尴尬的扶了扶眼睛,站在墙边。
“……她的系统出了点问题。等她系统修复好了,她就回来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主治医师小心翼翼地说:“陆先生,我建议您先去休息一下。您的状态……”
“我的状态很好。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她。”
第二天早上,陆瑾年的助理来了。
“陆总。公司那边……有几个会议需要您。”
“取消。”
“可是那个并购案的……”
“我说取消。要是听不懂的话就换一个听得懂的助理来。”
护士站的一个年轻护士小声对同事说:“他在那儿坐了快三十个小时了,要不要叫精神科的医生来看看?”
同事摇摇头:“叫了也没用,他不配合。院长都来过了,被他骂走了。”
“可是这样下去他会出事的吧?不吃不喝不睡……”
“那能怎么办?他老婆死了,他不接受你总不能把他绑起来打镇定剂吧?”
两个人的对话被陆瑾年打断了:“我说了,她没死。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她死了,我让你们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两个人连忙鞠躬道歉:“对、对不起陆先生……”
陆瑾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乔安,外面那些人好吵。他们都不相信你还在。但是我相信。”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回来了,站在家门口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笑着问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说没有然后你就生气了,说陆瑾年你怎么又这样。然后你就进厨房给我做饭。”
他笑了笑,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你的厨艺其实很一般。但是你做的饭我吃了八年也从来没觉得腻。我一直觉得好吃,所以你别不开心,我就是嘴硬……”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指尖。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好饿。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你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
“别怕,有我在,谁都带不走你。”
林念念听到消息后忍住狂喜匆匆赶到医院。
“阿瑾。”
陆瑾年看都没看她。
念念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握他的手:“我听说乔安姐的事了。我……我很难过。”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指,陆瑾年就猛地缩了回去。
“别碰我。”
林念念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咬了咬嘴唇,又重新把手收回来想努力表现得得体一些。
“好,我不碰你。但是你多少吃一点东西好不好?你都瘦了……”
“我说了,别碰我。也别跟我说话。”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乔安姐已经走了,你这样折磨自己,她也不会……”
“闭嘴。你再说一遍她走了试试。你再说一遍,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林念念吓得咽了一下口水,她认识陆瑾年三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
“阿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
“我的身体垮不垮,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瑾,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乔安姐已经不在了,你要往前看。你还有公司,还有我,还有……”
话音刚落陆瑾年突然笑了。
“林念念,你以为你是谁?这三年来,我让你在我身边转悠,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是因为我想看看她的反应。我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跟我闹。”
“她什么都没说。她越沉默,我就越生气。我就变本加厉,我就把你带得更近。我就是想逼她,逼她露出一点在乎我的样子。”
“你就只是一个我用来证明她爱我的工具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瑾年,你混蛋!”她声音哽咽着。
“我知道。我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