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连皮肉生意都冷清了。
林逸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抬脚迈进门槛。屋子里头旧得发黄,只有个老鸨子懒洋洋地扫地。
“还做不做生意?”林逸问了声。老鸨子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没吭声,又低头划拉着扫帚。
“黄了?”林逸皱了皱眉,刚要转身走人,楼上下来个中年妇人,脸上堆着笑:“公子稍等,姑娘们这就下来。”
没一会儿,七八个女子挤挤挨挨地站了一屋子。
“爷,点我吧!我只要半吊钱!”
“爷,我嗓子好,唱个小曲儿给您听!”
“爷,我干净着呢,没接过几个客——”
一群姑娘围上来,热热闹闹地把林逸裹在中间。
“行了行了。”林逸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二两上下,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抛着。银子闪着光,周围的喘气声立马粗了——二两银子,这年月够买好几条人命了。
“你,你,还有你。”林逸随手点了三个模样周正、身段丰腴的。被点到的高兴得什么似的,赶紧扑上来挽住他胳膊,生怕这财神爷跑了。
“爷,楼上请。”
等日头斜到西边,林逸才悠悠地从怡红院出来。他整了整衣裳,嘴角往上翘了翘——这些姑娘虽然比不得家里那三位,可属性点倒是实打实地涨了。
心念一动,淡蓝色面板浮在眼前:体质40,力量40,速度42,耐力41。猎术(入门),工匠(入门),储物空间(10立方米),天罡三十六路刀法(入门)。
“不错。”林逸握了握拳,浑身使不完的劲儿,“这怡红院,往后得多来。”至于那三个姑娘,大概也回过味儿来了——二两银子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时候街上铺子大多上了门板,只剩下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冷冷清清的。
“粮食还没买。”林逸一拍脑门,赶紧往上次那家粮铺走。伙计正要上最后一块门板。
林逸伸手一挡:“慢着。”
“打烊了,明儿再来。”
“不做了?”林逸从怀里摸出锭银子,在手心颠了颠。
里头掌柜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放肆!怎么跟客官说话呢?把门板卸下来!”说着人已经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客官要点什么?咱这儿米面粮油,样样齐全。”
“米和面,各两百斤。”
“多……多少?”掌柜的愣住了。
“怎么,没有?”
“有!有有有!”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盘,“一共六两五钱银子,给您抹个零,六两!”
林逸痛快地付了钱。
“客官,这么多粮食,您怎么搬?要不我让人送——”
“不用。”林逸摆摆手,“马车一会儿就到,搁门口就行。”
等伙计把四百斤粮食搬出来码好,铺子关了门,林逸左右瞄了一眼,没人,心念一动,全收进了空间。
“舒坦。”林逸自言自语着大步出了平安县,“上次傻乎乎地自己扛,跟个憨货似的——统子就该先把空间给我。”
天彻底黑了。月亮躲在云后头,荒野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林逸现在耳聪目明,方圆几十米的风吹草动听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我家那几个天天担心。”他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这世道,不是人贩子就是土匪,没一个省心的。
转过一个弯,路两边果然蹿出几道黑影。一共五个,破衣烂衫,手里提着木棍、生锈的柴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可看见林逸那一刻,几双眼睛里齐刷刷地冒出绿光——那是饿极了才有的眼神。
“站……站住!”领头的是个胖子,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菜刀,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林逸停下脚,脸色平静:“什么事?”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林逸身上。
“没钱。”林逸摊摊手,“刚进城赌了两把,输光了,正愁晚饭没着落呢。”他看得出来,这胖子饿得腿都发软了,其他几个也都是没饭吃的可怜人,不太想动刀。他们识相的话,自己也懒得开杀戒。
“没钱?”旁边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年轻人声音尖得刺耳,“没钱你穿这么好?没钱你脸色这么好?蒙谁呢!”
“把衣服扒了!”胖子恶狠狠地挥了挥刀,“这料子值点钱,换几个馒头也成。”
大冷天的,扒衣服?
“几位,得饶人处且饶人。”林逸声音冷了,“我不想惹事,你们也别找不痛快。”
“不想惹事?”瘦猴像听了笑话似的怪笑两声,往前凑了几步,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
“大哥,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瘦猴扭过头,对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的绿光更亮了,“反正也没钱没粮……正好。哥几个三天没吃东西了。别人吃得两脚羊,咱们就吃不得?总比饿死强,是不是?”
两脚羊。
这三个字一出来,空气像结了冰。
林逸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吃人的世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他太懂了。把人当羊宰,当肉吃——这哪还是人,这是畜生。
“行!”胖子也饿红了眼,咬着牙,“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怪这世道太狠。兄弟们不想饿死,只能这么着了。”
“本来想留你们一条命的。”林逸叹了口气,手掌慢慢翻转。
“什么?”胖子没听清。
“我说——”林逸猛地抬头,眼里杀意翻涌,“是你们的命,真不好。”
话音没落,寒光一闪。一把横刀凭空出现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