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第一次忘了我的生日,我好伤心,整整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擦干眼泪,让他赔我伤心费。
他说好,送了我一块百达翡丽。
表送来的那天,我戴了一下午,晚上摘下的时候,却觉得一点也不开心。
我一直觉得,这是我们的和好方式,也是一个台阶。
他做错事,我难过,他补偿,我收下。
然后这件事翻篇。
可原来在他心里,我收下的每一套房、每一只表、每一件珠宝,最后都成了证明我恶心的证据。
我鼻子有点酸,却还是笑了:
“贺总五年前就知道我爱钱,嫌我恶心,应该早点止损。”
我拿着药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他冷声道:
“明天开始,公司的车也别用了。”
那辆宾利登记在公司名下,本来就不属于我。
“好。”
他大概又在等我求他,
觉得我拿他的钱令他恶心,可最后还是用这些东西来威胁我。
我走出门,坐进网约车里,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家里。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我给周老板发消息。
【滨江那套不用试水了。】
【全款优先,价格可以谈,尽快出。】
半年前,我只是给自己留退路,生日宴那晚,我开始加速。
直到今晚,贺廷洲亲口告诉我,他觉得我恶心。
最后一点想留下的念头,也没了。
第二天,我去提了一辆三十万的沃尔沃。
销售问我要不要贷款,我说全款。
新车开出4S店时,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感觉这么好。
红灯亮起,周老板电话来了。
“滨江有买家了。”
“全款?”
“全款,四千九百万。”
“约。”
“梁小姐,这价格可比市场价低。”
“我知道。”
“真不等等?”
前方红灯开始倒计时,我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小。
“不了。”
人和房子都一样,决定出手以后,再盯着最高点,只会舍不得。
滨江找到买家的第二天,唐梨约我见面,迟到了二十分钟,坐下时满脸歉意:
"对不起梁小姐,贺先生临时让我陪他挑一幅画。"
我看了眼时间:
"没事,我现在自由职业,时间也值不了几个钱。"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
点完咖啡,她沉默很久,还是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我吗?"
"介意什么?"
"我和贺先生。"
我抬眼看她,二十三岁,刚毕业,年轻得连试探都藏不好。
"唐梨,你想听什么?"她愣住。
"想听我承认嫉妒你,还是想听我说,贺廷洲其实很爱我,你抢不走?"
我喝了口咖啡,
"都没意义。"
"可你们在一起五年。"
"嗯。"
"你舍得?"
这次我沉默了几秒:
"舍不得。"
她明显意外,我也没必要装:
"人心又不是灯,按一下就灭。"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因为舍不得和不能走,是两回事。"